悼念甲必丹陈玉盛
先生
李南林
每年农历新年,我总会向几位老朋友拜年,这个甲午马年,偶染风寒,竟然咳嗽不止,连睡眠也成了难题,看了五次医生,也没能解决问题,向老朋友拜年的事,也
就意兴阑珊了,因此错失了甲午新年和甲必丹陈玉盛见面的机会。
我认识甲必丹陈玉盛先生将近四十年,可以说是老朋友了。因为我们都喜爱文艺,他又长期为《国际时报》撰写专栏,经常到报馆,见面机会也就多了。甲必丹陈玉
盛晚年得了忧郁症,深居简出,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减少了。
去年农历新年期间,我和吴岸向他拜年,他已经变得沉默寡言,但是气色尚可。没有想到,事隔一年,他就和我们永别了。
那个星期六(2014年3月1日),一切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,在将近中午的时候,接到安娜打来的电话说:甲必丹陈玉盛走了。我的第一感觉就是,我又少
了一个老朋友。那一天,我健康欠佳,心情又因失去老朋友而变得沉重,觉得时钟也走得特别慢。
甲必丹陈玉盛先生,祖籍中国福建莆田县,1936年出生于古晋,精通中英文,先在古晋中华小学第三校执教五年,在1961年10月进入马来西亚广播电台砂
拉越分台服务,历时30年,1991年10月退休。在他即将退休的1991年中,我特地写了一篇题为《陈玉盛先生要退休了》的稿件,在电台“
文艺园地”播出,主要是介绍他主持这个节目14年的情况。这篇稿件,没有一稿两投,因此在报章或刊物上看不到。时隔23年,我在档案中找到这
篇稿件,就作为这篇悼念文章的下半部,让我们回味段往事吧。
他喜爱写作,作品包括散文、评论、游记和诗词。他退休之后,生活写意,常和家人除外旅游,也积极参与社会工作。他是《国际时报》长期的专栏作者,除了个人
专栏《屑尘集》、《什锦集》、《零星集》和《砂拉越书籍及其作者》之外,也是《国际时报》《弹赞由之》专栏的七位作者之一。他一直孜孜不倦为《国际时报》
写稿,是最能准时交稿的专栏作者之一。他经常亲自到报馆交稿,每次到报馆,只要我有在办公室,他就会和我聊上一阵,有时车中有人等待,实在没有时间,他也
会打个招呼。他实在是一位礼数周到的长者。
甲必丹陈玉盛先生是一个多产的作家,他在1956年就和友人出版合集——《谈论集》,后来又出版了以他个人专栏命名的《屑尘集》
(1979年)、《什锦集》(1993年)和《屑尘外集》(1993年)。
他为《国际时报》“风下”副刊撰写《砂拉越书籍及其作者》专栏,和我有密切的关系。当年,我负责编辑“风下
”副刊,为了增加内容,我策划了系列报导,其中包括晋汉斯省各地华小历史、各地庙宇、本地书刊等。我邀请不同的作者撰稿,甲必丹陈玉盛先生就
负责撰写《砂拉越书籍及其作者》这个专栏。按照计划,《砂拉越书籍及其作者》专栏,将介绍一百位本地作者和他们的著作,其中有两篇稿,分别是由我执笔介绍
甲必丹陈玉盛先生和由甲必丹陈玉盛先生介绍李采田的。甲必丹陈玉盛先生经常使用的笔名包括闰土、阜东和康宁,而李采田则是我另外一个笔名。由于种种原因,
这两篇稿件都没有写成,出版成书的计划也就没有实现。
我和甲必丹陈玉盛先生在写稿方面的合作,还包括《砂拉越福建人兴学办教史料集》系列稿件。这个系列,共完成21篇稿件,包括古晋15篇和拉让江流域
6篇。甲必丹陈玉盛先生共撰写了12篇稿件。这些稿件,都收录在《马来西亚福建人兴学办教史料集》中。
甲必丹陈玉盛先生热心公益,曾经担任古晋兴安会馆副会长、古晋兴安乐善社总务、古晋颖川陈氏公会副会长、砂拉越精武会副秘书、砂拉越华文作家协会副会长。
他在2002年获州政府委任为华人甲必丹。
甲必丹陈玉盛先生是我们砂华文学阵营中的一名成员,他一生从事文化工作,也留下许多作品。他的离去,是他的家庭和砂华文学界的巨大损失,也令我们失去了一
位同道和老友。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,他也在这世界上生活了将近80年,但是他的离去,仍然让我感到哀伤。
安息吧,甲必丹陈玉盛先生。(2014年 3月)
以下就是笔者在23年前所写的关于甲必丹陈玉盛先生的旧稿内容。
题目是:《陈玉盛先生要退休了》
古晋马来西亚电台中文部主任陈玉盛先生要退休了。
几个月前,我就知道这消息,那是陈先生告诉我的。他今年六月份开始度假,到十月间就正式退休了。陈先生在电台默默耕耘了三十年,对本州的文化事业,作出了
巨大的贡献,他的退休,对电台来说,我认为是一种损失。
我和陈先生是在什么时候认识、怎样认识的,我已经记不起来了。我只记得,内子是陈先生的学生,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。三十多年前,陈先生在古晋中华第
三小学第三校当老师,内子曾经上过他的课。当年我还不认识内子,我知道这件事情,是我认识陈先生之后,有一次大家见面,我把他介绍给内子时,内子认出他的
样子,我才知道他们曾经是师生。
我认识陈先生,并且成为朋友,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文艺爱好者、且曾投稿给陈先生所主持的《文艺园地》、后来我们一同努力在电台推动文艺活动的缘故。
提起《文艺园地》,我们要把时间拉到十四年前。
一九七七年三月间,陈先生为了协助报刊和杂志推动文艺活动、鼓励听众喜爱文艺、并且参与文艺团体活动、培养一般人对文艺及写作的兴趣、通过对文艺的共同爱
好与创作、促进文友们的联系、提高本地文艺水准,在电台播出《文艺园地》节目,这节目一直维持到今天。
上个月间,陈先生提醒我,由于他将离开电台,《文艺园地》节目可能会跟着停播,我听了以后,颇有感触,供稿供了十多年,就要停止了,不能没有感觉。于是,
我向陈先生提出一项建议,那就是在结束《文艺园地》节目之时,来一篇回顾与感想的文字,算是给听众们的一点交待。
古晋马耒西亚广播电中文部每两个星期播出一次(周四晚上九时至九时半)的『文艺园地』节目,是由陈玉盛先生主持的,他在一九七七年三月增辟了这个节目,使
电台的文艺性节目加强,并对砂华文艺的发展作出贡献。
一九七七年三月至十月,共播出了十期的『文艺园地』,内容以访谈为主,受访者包括校刊、报章副刊与其他刊物之编辑,青年写作人与成名作者。当时的『文艺园
地』,由组稿到录音,全由陈玉盛先生负责。在这期间,我开始投稿给『文艺园地』。我和吴岸、田思及已去世的巍萌,还曾经受邀到电台参加过一项空中座谈会,
谈『砂华文艺的过去、现在与未耒』。通过上述活动,我和陈玉盛便成了朋友。
一九七七年十月间,我开始组稿及供稿给『文艺园地』。当时,陈先生的意思是把『文艺园地』办成评介砂华文艺的一个节目,那时播出的多是书评和对一些副刊的
评介和总结文章。根据我的记录,一九七七年十月十三日,第十一期的『文艺园地』节目,是播出扬声的『评志群的生活』,第十二期则是林信的『简评一百期耒的
一中园地』。这两篇稿,都是我提供的。在一九七七年,『文艺园地』一共播出十二期。
在一九七八年及一九七九年,部份播出的稿件仍由我组稿及供应,其中包括一些拙作。后耒,我感觉到书评稿件不容易取得,本身也没法两星期就写出一篇书评,因
此便和陈先生商量,开始在『文艺园地』中增加作品呈献部份,播出本地作者的一些作品。
到了一九八○年一月三日,《文艺园地》节目开始分成两个部分,一部分是文艺动态报导,另一部分是作品呈献。由那时候起,本州电台华文部的听众,除了可以听
到本州甚至全马来西亚的华文文艺动态报导之外,也可以欣赏到本州作者的作品。
文艺动态报导方面,电台在陈玉盛先生的安排下,邀请到本地作者南雅前来负责朗读,而一些作品,也由作者本身前来呈献,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一九八二年十一
月。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一日,陈玉盛先生升任电台成邦江分台台长,《文艺园地》节目,便改在成邦江录制了。
由一九八○年一月三日到一九九一年五月,在过去十多年中,《文艺园地》节目的内容每期都不相同,但是形式却没有多大变化,仍然是分成文艺动态报导和作品呈
献两部分,只是在每年的最后一期的《文艺园地》中,是播出那一年一整年的砂拉越华文文艺界点滴,算是作为一年来的总结。
十多年来,我由投稿给《文艺园地》到为《文艺园地》组稿和供稿,我和陈先生常常在一起交换意见,并且变成老朋友,共同为砂华文艺的发展尽一份力量,也算又
是人生一件快事,然而,十多年来,定期交稿,而且要求风雨不改,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,特别是陈先生调职到成邦江期间,稿件一定要在每两个星期的星期一清晨
五点钟之前,送到陈先生的家。那时后,我须要值夜班,且又住在肯雅兰园,我通常是在午夜放工后,绕道到大石路陈先生的家,把稿件投进陈家的信箱,然后由王
长水路回家。幸好那时候古晋大石路的路中分界堤还未设立,否则就要多走好些路了。
记得在一九八四年九月八日晚上,古晋中中校友会、第一省华总文教组和一中华文学会,联合举办了一项《中秋节诗歌欣赏会》,当天是星期六,第二天是星期天,
我原想写一篇报导在《文艺园地》中播出,,没想到那天遇到别的事情,抽不出时间来把稿件完成,等到当天晚上把工作做完时,已是午夜十二时,一时又找不到别
的稿件,只好硬着头皮赶夜工了。
当我把那篇几千字的报导《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——记中秋节诗歌欣赏会》写完后,一看手表,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多钟了,我匆匆忙忙把
稿件送到陈先生的家,我把稿件投进信箱时,我看见陈先生的家电灯已经开着,他大概在准备乘车到成邦江去了。
曾经有人问我,为电台《文艺园地》组稿和供稿,有没有稿费?我回答说有时有,有时没有。我曾经领取过每期十元的稿费,也曾经领取过每期四十元的稿费。也曾
经义务供稿,十多年中,有好几年是义务的。陈先生曾有几次因为电台缺乏经费,打算把《文艺园地》停掉,我表示愿意义务供稿,在大家的合作下,《文艺园地》
便维持到今天。我所领到的稿费,分给作者、朗读者和供稿人,多数是在和文友们相聚的时候,分发给有关的作者;有些则购买邮政汇票,按照作者所提供的地址寄
出。
对于《文艺园地》,我只是一个支持者、组稿者,使它维持了十多年的人,是它的主持人和制作人——陈玉盛先生,主持这么一个节目十
多年,个中滋味,要陈先生才能完全了解。今年(一九九一年)一月一日,本地作者华雁在报章上发表了一篇访谈录,题为《砂电台文艺园地风雨十四年
——访电台中文部主任陈玉盛》,我们从这篇访谈中可以了解陈先生的一些体会。
作为文艺爱好者,我希望陈玉盛先生的接班人,能够继续保留《文艺园地》这个节目,协助推动砂华文艺。
(稿于一九九一年中)